近日，生态环境部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做好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两部门相关负责同志就《意见》的制定背景、主要内容、重点考虑等问题，回答了记者提问。

　　问：出台《意见》的背景是什么？

　　答：共同制定《意见》，是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落实党中央、国务院重要决策部署的具体行动。党的二十届三中、四中全会对“深化地方标准管理制度改革”和“完善生态环境标准、监测、评价和考核制度”作出重要部署，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提出“加快推进美丽中国建设重点领域标准规范制定修订”和“鼓励出台地方性法规标准”，国务院印发的《美丽中国建设“十五五”规划》要求“稳步推进美丽中国建设重点领域标准规范制修订，更新污染物排放和环境质量标准”。贯彻落实这些要求，是两部门研究制定《意见》的指导思想和根本遵循。

　　共同制定《意见》，旨在充分发挥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对于法律实施和精准管控的基础支撑作用。生态环境标准是法律法规的支撑和延伸。今年3月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以下简称《法典》）共1242条，其中有170多条直接针对制定、实施、监督生态环境标准作了规定，未直接规定但需要标准配套支撑的条款更多。地方生态环境标准是生态环境标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全面落实精准治污、科学治污、依法治污和推进分区域、差异化、精准管控的重要技术工具，对因地制宜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具有基础性、引领性、保障性支撑作用。

　　共同制定《意见》，力求有效推动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发展适应新形势、解决新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快速发展，目前备案标准已达426项（其中现行有效标准293项）。快速发展的地方生态环境标准，有力支撑了污染防治攻坚战纵深推进，为促进区域生态环境质量改善和经济社会发展绿色转型作出了重要贡献。同时，发展不平衡、体系不协调、技术支撑不足、区域协同不够等问题也逐渐显现，制约其实施效果。当前，有必要系统梳理并着力解决这些问题，用更高水平的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为高质量发展、高水平保护服务。

　　问：《意见》有哪些主要内容？

　　答：《意见》聚焦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突出问题，提出体系建设、质量提升、机制完善等三方面十条措施，推动构建体系协调、科学合理、规范合法、协同联动的新格局。

　　针对标准体系建设，《意见》提出：一要精准管控污染物排放，对于适宜的情形依法制修订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二要有序优化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体系，构建与国家标准在适用范围、项目指标上清晰可比、衔接互补的新体系；三要结合区域生态环境特点，因地制宜组织制订其他标准；四要探索推动跨省区域协同地方标准，鼓励同一重点区域内的省份共同研究制订兼顾共性需求与本底差异的标准。

　　针对标准工作质量，《意见》提出：一要严格依法组织制订地方标准，强制性地方生态环境标准的法律依据应当明确、制定主体应当合法、体例格式应当可比；二要坚持标准工作的基本原则，力求以最可行的技术路径、最小的社会经济成本，最大程度降低环境风险；三要协同推进科技与标准工作，全面提升标准的科学性、先进性和技术可行性；四要加强标准信息公开，提升标准宣传咨询、信息服务的便捷性、友好性。

　　针对标准工作机制，《意见》提出：一要推进标准的全链条闭环管理，做好标准立项、起草、发布、备案、宣贯、实施、评估等工作；二要提升工作能力，通过壮大专业队伍、建立激励机制、加大投入力度，全面提升标准工作水平。

　　问：《意见》用较大篇幅论述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工作，主要有哪些考虑？

　　一是《法典》的一般规定，包括第153和154条规定如何制定排放标准、第151条规定排污应当符合标准、第1107条规定超标排污须承担法律责任等；

　　二是《法典》针对实施排放标准各类具体情形的数十条专门规定，尤其是固定源排污许可须达标的规定（第105、180、181、1103条）以及《排污许可管理条例》的配套规定；

　　三是法律规定“应当”（而非“可以”）制定地方排放标准的若干情形，包括《法典》第332、343条和长江保护法（第45条）、黄河保护法（第74条）相关规定；

　　四是标准化法（第10条第5款）及其实施条例（第18条第2款）等衔接性规定。

　　大量法律规定将污染物排放标准清晰明确、系统完整地引入上位法，使之成为贯彻实施法律的重要内容，可以说是“标准即法”的典型。

　　其次，这类标准是地方生态环境标准的主体部分。依法备案的293项现行地方生态环境标准中，287项是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地方制定的其他生态环境标准，也多为支撑排放标准实施所需的配套技术规范。从发展趋势看，排放标准也是近年来发展最快、在研项目最多的地方生态环境标准。无论当前还是今后较长一段时间，排放标准都是地方生态环境标准的主体部分。

　　作为落实分区管控、精准治污政策的刚性工具，排放标准在提高重点行业治污效能、倒逼产业结构优化调整、改善区域生态环境质量、防范生态环境风险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对于更好发挥这些作用，从政府到社会、从中央到地方都有更多的期待、更高的要求。因此，做好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重中之重是做好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相关工作，我们应当积极响应新形势、新要求，努力提高工作水平、提升标准质量、提振实施效果。

　　再次，这类标准需要解决的问题较为突出。1973年—2012年，地方标准的主要问题是数量少、范围小，供应不足。2012年以来地方标准快速发展，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个问题，但是发展不平衡，有的重点区域、重点行业仍然缺少针对性标准，有标准的地方则存在不同程度的技术水平不高、体系不协调等问题，主要表现为三方面：

　　一是该定不定，管控缺位。《法典》和长江、黄河保护法，以及《生态环境标准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应当制定实施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情形，但落实情况参差不齐。例如一些重点行业集聚的省份，仅执行国家排放标准显然不能满足区域生态环境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需求，应当依法制定相应的地方标准，但是部分省份尚未制定。《意见》第一条主要针对该问题，进一步明确应当补齐地方标准短板的主要情形，推动该定则定。

　　二是交叉重叠，体系不顺。一些地方标准发展较快的省份，针对特定行业、流域、污染物分别制定标准，其适用范围存在交叉，相互关系也缺少具体、明确的规定，有的笼统规定从严执行。这个问题在标准数量少的时候不突出，在标准快速发展后就日益复杂，制约实施效果。《意见》第二条主要针对该问题，推动精简理顺标准体系，尤其是新制修订的标准要充分考虑现行标准，对交叉部分具体、明确地规定两者之间的衔接关系或者代替关系。

　　三是跨省区域协调问题。对于同一重点区域（流域、海域）内的同类排污单位，相关省份分别制定的标准若协调衔接不好，则不利于公平竞争。目前，在地方标准较多的成渝、长三角等地区，相关省市已经发现该问题，并主动开展了一些先行探索。为此《意见》第四条专门针对该问题，鼓励相关省份积极探索、协调推进。

　　此外，部分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还存在合法性或者技术内容、体例格式等问题，《意见》一并提出了针对性措施。

　　问：为破除制约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标准障碍，市场监管总局正在牵头推进地方标准管理制度改革，全面开展地方标准清理规范。《意见》提出的各项措施，尤其是直接涉及企业合法运营的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相关措施，如何落实推进地方标准管理改革的整体要求？

　　答：深化地方标准管理制度改革，是党中央着眼高质量发展全局、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作出的重要决策部署，对于破除市场分割、消除标准壁垒、畅通商品要素自由流通具有基础性、关键性作用。如前所说，两部门共同研究制定《意见》，就是要落实中央关于地方标准改革的决策部署，针对生态环境标准的特点和现状，提出针对性的工作措施。经过认真调研、多方沟通，主要从以下三个角度入手，贯彻落实改革要求。

　　一是依法明确工作范围，该制修订的组织制修订，不该制修订的不要制修订。

　　“该订”方面，《法典》第69、153、400条规定，对于生态环境质量标准、污染物排放标准和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地方省级人民政府可以对国家标准没有规定的项目制定地方标准，对国家标准已经规定的项目制定更加严格的地方标准，这是制定实施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包括上述三类标准及各类配套标准规范）的法律依据，《意见》提出的各项措施主要围绕这些规定细化、展开。其中，对于法律规定“应当”（而非“可以”）制定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情形，《意见》第一条明确要求相关地方结合实际组织制订标准。此外，《意见》专门强调，法律明确规定由省级人民政府制定的标准，应当依法报批，且标准前言中应说明其法律依据，突出强调依法开展工作。

　　“不该订”方面，《意见》明确提出：对于法律法规和地方标准负面清单排除制定地方标准的事项，不应组织制订地方标准。排除制定地方标准的事项，主要是区域差异性不大、制定地方标准必要性不足的事项，如固废鉴别、核安全等；有的事项还涉及相关商品、服务的市场流通，如移动源排放控制、国家已有标准方法的污染物监测等。对于这些事项，生态环境部已经配合市场监管总局将其列入《地方标准制定负面清单（2025年版）》的禁止事项。对于历史遗留的少数此类地方标准，《意见》要求及时启动清理废止工作。对于地方有需求，又不适合制定地方标准的事项，《意见》鼓励相关地方研究提出国家标准制修订建议。

　　二是着力提高工作质量，该做的标准要做好。

　　做好该做的标准工作，才能为市场公平竞争提供良好的制度保障。近年来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发展加速，数量增加，一些工作质量问题陆续显现，《意见》对此提出三点要求。

　　首先，标准适用范围要清晰。如前所述，《意见》第二条针对一些省份出现的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交叉重叠、体系不顺问题提出了对应措施。该问题的核心是标准规定的适用范围不清。污染物排放标准被法律引用，适用范围不清问题很难通过其他行政文件解决。在组织制订标准过程中，要充分考虑新标准与相关现行标准的关系；对于适用范围交叉的内容，应当按照特殊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原则，明确继续执行现行标准还是改为执行新标准。笼统规定“从严执行”加大标准执行难度，应当避免。

　　其次，标准技术内容要科学。筛选标准管控项目、设置限值指标、提出控制措施、配套监测方法等制订标准中的主要技术工作，主线是有效管控生态环境风险。为此，一方面要注意广泛借鉴国内外相关科研成果，对新问题推动开展科研工作；另一方面要把握标准统一规定的局限性，处理复杂问题必要时需回到风险调查、监测、评估和管控这个基础层次。《意见》第六条和第七条提出了相应的工作要求。

　　再次，标准展示方式要友好。《意见》第五条和第八条对标准体例格式和信息公开提出了要求，以便于各相关方获取和使用标准。依据《法典》等规定，地方标准应当与国家标准可比，为此需要表达方式一致。标准化工作导则（GB/T 1.1）是对各类标准起草工作的一般要求，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应当注意用好其中适合的规则，防止生搬硬套。

　　三是鼓励相关省份探索推动跨省区域协同地方标准，该一致的内容要逐步协调一致。

　　《意见》第四条专门提出：积极推动建立健全跨省（自治区、直辖市）重点区域（流域、海域）的统一标准，加强对建立健全跨行政区域环境污染联防联控协调机制的标准支持。鼓励采用“核心要求统一、特色要求互补”模式，共同研究制订兼顾共性需求与本底差异的跨省区域协同标准，加强各类强制性或者推荐性地方标准之间的协调衔接。对于生态环境质量相互影响的区域（流域、海域）内的同类排放源，污染物排放标准宜协同统一，保障排污单位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提升重点区域（流域、海域）污染防治整体绩效，为建设统一大市场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条件。

　　问：《意见》提出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建立生态环境领域地方标准协调工作机制，联合加强对地方标准工作情况的监督指导。请问具体如何开展？

　　答：做好生态环境领域地方标准工作，是落实党中央、国务院深化地方标准管理制度改革部署的重要举措，需要相关各方协同发力。省级市场监管部门和省级生态环境部门分别牵头负责标准化工作和生态环境监管工作，是推进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的主要力量。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将加强协调统筹，重点从以下五方面加强对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的监督指导。

　　一是强化信息互通，加强备案管理。市场监管总局和生态环境部分别依据标准化法和《法典》对地方生态环境标准进行备案管理，备案审查的工作要点、掌握的信息资料各有侧重。两部门将加强信息共享，及时推送发现的问题，推进双方的备案管理工作协调联动。近期，市场监管总局开展地方标准（包括生态环境领域地方标准）备案审查和监督抽查，及时将发现的不合规问题通报生态环境部，并联合组织开展评估清理工作，坚决纠正不合法、不合规的地方标准。

　　二是制订技术导则，加强标准技术指导。生态环境部将结合立法技术规范和GB/T 1.1，制定专门的生态环境标准起草规则，加强地方标准与同类国家标准的可比性，提高备案审查效能；同时，针对畜禽养殖、餐饮油烟等适合制定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行业出台制订技术导则，指导地方因地制宜制定实施相关行业的地方标准。对于有明确的上位法依据、制订程序和发布形式合法、标准名称和适用范围准确的地方标准，将及时予以备案；对存在的不完善、不科学问题，加强指导，督促改进。

　　三是实施跟踪评估，强化监督指导。两部门对《意见》落实情况开展定期跟踪与综合评估，对评估中发现的问题，督促整改并加强业务指导，及时解决地方标准制订过程中的难点堵点。联合监督指导省级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共同推进生态环境领域地方标准全链条闭环管理，做好地方标准制定和实施工作，形成上下贯通、齐抓共管的良好格局。

　　四是鼓励探索创新，推广典型经验。鼓励存在区域生态环境共性问题的相关省份，打破行政壁垒，探索推动跨省区域协同地方标准，以统一的标准尺度助力区域环境污染联防联控。同时，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将及时总结推广经验做法和创新实践，通过组织会议交流、编制案例汇编等形式推广，为其他地方提供参考借鉴，推动地方生态环境标准工作整体提质增效。

　　五是深化宣传培训，推动地方加强能力建设。两部门分层分类开展专题培训、政策解读、答疑解惑，及时回应地方关切，引导地方准确把握政策要义、规范工作流程、吃透标准要求。指导推动地方加强标准工作队伍建设，建立人才激励机制，提升标准编制与咨询团队专业化水平，以标准规范化建设赋能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